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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照,你这个“作女”
解夏 发表于 2008-04-01 15:06:19
连续两次课讨论所谓北宋著名词人才女名媛李清照的《词论》,已然已经让我痛苦不堪。本人对李易安向来不感冒,对她的词也从来都是挑三拣四,很难有让我非常喜欢的。上周讨论的时候,导师点我发言,我已经很不给面子地说我要认真想一想才能回答,结果想了半天都没有回答。最扯的是我们几个人对她好像都没有多少研究似的,要不就是迫于无奈随便扯几句要不就是向我学习说没想好,搞得老师相当郁闷,说回去看点资料,下节课我们接着李清照。OH,MY GOD!饶了我吧。
这篇该死的词论,我反正是横看竖看都不入眼。开篇首先对唐五代以来的词史作了一个回顾,用李八郎唱诗的典故来强调词与乐府、声诗之间的渊源关系,借此强调词与音乐之密切联系,这本来无可厚非。但接下来她便话风一转,言“自后郑、卫之声日炽,流靡之变日烦,已有菩萨蛮、春光好、沙鸡子、更漏子、浣溪沙、梦江南、渔父等词,不可遍举。”这显然是从词的内容格调方面批评的,然而,她此处列举的仅仅是词调,仅仅与词的可歌性有关,以音乐性来同词的内容、格调混淆,岂不谬哉?作为一个词坛大师级的人物,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最反感的是她评论的态度,把自己摆在神坛上似的,不论是与她同时代的大家,还是词坛前贤都被她批了个遍。接下来她将往来词人一分为二,一为“知之者”,一为“不知者”,其标准自然是词律。然后开始运用不同的标准将这两类的代表人物猛批。批评南唐二主“语虽奇甚,所谓亡国之音哀以思者也。”大有将二主之词与齐梁陈后主《后树玉庭花》相“媲美”的味道,所以虽然表面上好像批评甚为“委婉”,实则用心非常“险恶”,二主,尤其是后主本是我心中大爱,被她这么说,我心中自然不爽,自难保评论客观。
然后轮到可怜兮兮的柳永柳屯田。这个女人说他的词是“虽偕音律,而词语尘下。”词语尘下,这已经是很厉害的批评了。我也不想维护柳永,我本科论文做的就是他,自然不能睁眼说瞎话,但是要知道究李清照其自身创作的具体实践,若以她目前评论柳永的标准,其实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她批评人家柳三变“词语尘下”,怎的就不怕人家说她的词“词语尘下”,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她“词语尘下”的时候可一点也不输柳永,即使是她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声声慢》又如何,引大量俗语俗词入词,再加上整首词气格卑微,境界狭仄,实在是难见高明之处。
下来把矛头指向张先诸人,说他们是“虽时时有妙语,而破碎何足名家。”这个我也就忍了,毕竟人家张先的外号也就是“张三影”,读过他的词,也确实有“有句无篇”之嫌。不过下面李清照接着批评晏殊、欧阳修、苏轼,太平宰相晏殊也就算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的“承平之气”,但后两位曾经执掌文坛牛耳的大家她也鸡蛋里挑骨头实在是让我颇为不愤。“至晏元献、欧阳永叔、苏子瞻,学际天人,作为小歌词,直如酌蠡水与大海,然皆句读不茸之诗尔,又往往不偕音律者何耶?”对,前人是有指摘过东坡之词不合律,然元献、永叔什么时候也扯上不合律了,据目前的研究,在韩国,欧阳修的某首词至今还能用古音演唱,易安又何故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怪哉?再者,东坡是否合律尚有待讨论,至少据目前的现状来看,人家东坡的词不合律的也不过几首,而你李易安,便能保证词首首严守音律,易安此举,实属严以待人,宽以律己,我不爽。
然后李清照又向一位大师似的讲词律,她说:“盖诗文分平仄,而歌词分五音,又分五声,又分六律,又分清浊轻重。且如近世所谓声声慢、雨中花、喜迁莺,既押平声韵,又押入声韵。”这一段话问题就更大了。《喜迁莺》也押上去声;玉楼春,本押平声韵,又押上去声,又押入声,人家玉楼春摆明了不押平声韵好不好,这些都是常识中的常识,只要写词的,没有不知道的,真不知道她怎么偏偏又犯起了如此低级的错误。还说“本押仄声韵,如押上声则偕,如押入声,则不可歌矣。”拜托李清照姐姐,上声和入声都是仄声好不好,凭什么到了您这,押上声则偕,押入声,则不可歌呢,简直是基本的概念也拎不清,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
“王介甫、曾子固,文章似西汉,若作一小歌词,则人必绝倒,不可读也。乃知别是一家,知之者少。后晏叔元、贺方回、秦少游、黄鲁直出,始能知之。又晏苦无铺叙,贺苦少典重。秦即专主情致,而少故实,誓如贫家美女,虽极妍丽丰逸,而终乏富贵态。黄即尚故实,而多疵病,誓如梁玉有瑕,价自减半矣。”看看她的打击面是多么广泛啊,我倒。说大晏苦无铺叙,好好好,刚说人家不协律还不够是吧又说他没铺叙,真不知道她的结论是怎么出来的!然后说我们秦少游,说他的词像贫家美女,没有富贵态,姐姐,别人也许我不了解,秦观我是写过论文的,还特意考察了他词中用典的情况,人家少游不但用了不少,甚至有些词还因为用典过度而落人口实,感情您就不愿意好好读人家的词是不是?
于是我说李清照这个女人,明显是个作女,明显在写这篇词论的时候脑子处于非常不冷静的状态之下。于是通观整篇词论,谬误百出,逻辑混乱,批评标准莫衷一是,让几千年来的读者都如坠云里雾里。OK,既然她是在很偏激的情况下瞎写一气,我们干嘛要在这里自虐似的给她来理清线索,猜度她的本意,其一,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其二,这实在是毫无意义。再来,分析一下她写《词论》的动机,我承认我是小人之心,但我觉得李清照的用心才是司马昭之心呢。根本不是一些评论家所说的对历代的词人创作缺陷表示遗憾,然后提出一个相对完美的标准,她哪里来遗憾了,我是看不出,同是女人,我通过直觉能感受到的也就是她对人家挑刺之后的沾沾自喜,得意洋洋,“亏得你们还有错给我挑!”这便是我对她内心想法极为阴暗的揣测。正是因为一开始便怀揣着这样放不上台面的动机,在批评这些名家的时候她才会采用不同的尺度,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因为被她批评的这些人,如果拿一条固定的标准显然是不足以都给否定掉的。其实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死都不肯提及与她同时的周邦彦。因为人家周邦彦在词律上是公认的没得挑,在格调内容上恐怕也很难让她挑出毛病来。当然后来王国维说人家周邦彦的词像是荡妇,且不说王国维说的对不对,有没有道理,我就庆幸亏得李清照读不到王国维这段评论,否则我们周邦彦恐怕也是晚节不保啊。笑死。
此外,我和同门讨论后还认为李清照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把历代名家都批个遍呢,自然是为了引起文坛的注意。她所批评的,无论是哪一位都拥有巨多的粉丝团,她把人家偶像批了,一众粉丝自然会去买她的词集看看这个女人为何如此大言不惭。而事实上,李清照所创作的词与她的词论也是配合不上的,自己批评的,自己在创作中也在“身体力行”,如果说好的你做不到但你有这个梦想所以提出来了那我也不说你什么,那为什么你口口声声反对的那些错误却一再地出现在你的创作之中,这叫个什么事啊!
于是,我对导师说,老师你别骂我,我觉得李清照的这个问题,也许属于心理学范畴。OK,鉴定完毕。
当然我也有自知之明,写下这些批判文字的时候,也许我和李清照同学一样偏激。但我显然没有引起李清照粉丝关注的用心,笑。
